
人类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停止对身体的思考和探索。“身体研究以其新颖的视角、广阔的理论覆盖面和令人惊叹的解释能力吸引了哲学、人类学、社会学、女性主义等领域的注意力。”近年来,我国学界也诞生了一大批身体研究的力作。然而,在诸多成果中,却鲜有以健美运动或健美运动员作为主体的研究。为此,我们不禁要追问,曾经站在“强国强种”“健身救国”最前沿的健美运动,为何在当今国民体质健康持续下滑的背景下,难以得到足够的重视?健美运动员又应该做出怎样的响应或调整,来紧跟“全民健身”的时代步伐?
1 中国健美运动困境的历史源流
在中国古代汉语体系中,“健”和“美”是两个独立的语词。“健美”的表达,是赵竹光在20世纪30年代,“Bodybuilding”传入我国之际翻译而来的。在彼时战火纷飞、国败家亡的年代,健美运动不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更重要的是通过身体的重构和再造,以摆脱“东亚病夫”的蔑称,达到“强国强种”的目的。这种朴素的动机,充分表达了当时有志之士对救亡图存的殷切愿望。正如赵竹光在“沪江大学健美会”的创刊词中写到:“这种充满生命力的洪声,可以引领垂死的人们重新获得生命,可以令醉生梦死的人们惊醒”。再如《体格锻炼与民族前途》中记载:“我国民族体格之衰弱,已是一种无可讳言之事实,假如不急起直追,强行锻炼,唯有自取灭亡而已。”甚至在传统观念中应当“温婉柔弱”的女性,也被当时的国民政府和舆论要求“要勤加运动”,以保障“民众的健全延续”,而健美运动和提倡健美的民众,则分别被认为是“救国的第一运动”和“第一流的爱国份子”。
我们当然要赞许在那样一个时代,老一辈健美人“健身建国”的精神,但从另一层面讲,中国健美运动在萌芽期便带有强烈的“身体国家化”的政治意味。这种身体的国家化,预示着她只可能是一个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当我们有能力在国际社会获得足够话语权的时候,身体,或者更具象地讲,体格和肌肉便有可能失去其象征国家或民族身份边界和身体纯洁的意义。尤其又受到传统文化、审美观念等因素的束缚,健美运动便存在着式微的可能。历史给予我们极好的佐证。自抗日战争胜利和新中国成立,柳隅庵等运动员在上海的庆典游行中表演的极具强象征意义的节目以后,健美运动和健美运动员的使命便基本宣告结束,虽然在80年代有短暂的复兴,但随之而来的“资产阶级体育”“色情表演论”等论调令健美运动的发展空间逐渐缩小,甚至更多地与打手、地痞以及黑社会联系在一起,健美运动员看似强大的身体,事实上却缺乏生存和发展的张力,困难的处境亦在此二者的对比中凸显无疑。
表1 1945年上海抗战胜利庆典游行中的健美表演
运动员 | 动作(站立在汽车上) | 象征意义 |
柳隅庵 | 在叠高的圆盘上做健美造型 | 强国强种,建设祖国 |
乙(不详) | 高擎火炬,撕毁不平等条约 | 消灭帝国主义,勇往直前 |
丙(不详) | 推动时代巨轮 | 团结一致,争取进步 |
注:来源于金大陆《体育美学》
2 身体的危局:中国健美运动困境的理论诠释
2.1 文化:传统观念的桎梏
在中国古典历史典籍中,从来不缺乏对“身体”的解读和思辨。从春秋战国时期“修身治国齐家”对身体的崇拜,到魏晋玄学兴起造成“身体的隐退”,到宋明心学“明天理,灭人欲”对身体的迫害,再到晚清“救亡图存”身体短暂的回归,中国先哲们身体观的表达始终沿着一条“整体而又抽象”的逻辑脉络。所谓整体,指传统文化中的身体观缺乏对人体局部解剖构造的审美;所谓抽象,指传统的身体观始终与“气”“血”“经脉”等相联系,这也就决定了中国的身体观是超然于物的,是很难着眼于肌肉这种实体的。例如在传统文化语境中,文人墨客一定“妙有姿容”;方外之士则势必“仙风道骨”;英雄人物必然“身形伟岸”;而反面人物大多“满脸横肉”,充满“凶煞之气”;即便是身形宏大、体格健壮的正面人物,也不过是力士、金刚或护卫一类的边缘角色。在现代社会,健美运动员同样面临着类似的困境:在我们的访谈中,民众形容他们的最高频词汇为“吓人”“浑身疙瘩”“头脑简单”以及“暴力倾向”。当然,这些词汇更多地表现为对运动员身体外形的否定,而在深层的思想意识层面,传统身体观的桎梏则更为严重。典型的事例是,当健美运动员以赤身的姿态站在舞台上,身体,这种隐涵着尊严、道德底限的象征物,便可能直接失去其在社会中的话语权,从而沦为他人消费的对象,甚至可能令整个家庭为之蒙羞。
一言蔽之,在中国传统文化观中,“肌肉”或者“肌肉的外形”是“劳力者的标志,是被统治者服务的外形体征”,因而难以为大众所接受。
表2 部分民众对健美运动员态度的典型言论

2.2 生活:竞技与现实的冲突
通常而言,健美运动员要保持低脂和高肌肉比例的状态,需要在日常生活中付出极大的努力。尤其在备赛期来临之时,苛刻的训练方式、精细的饮食计划和严格的作息时间,让健美运动员成为精密运转的机器。躲避美食、娱乐与聚会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即使在偶尔与友人聚餐时,他们也会因担忧肌肉质量受到影响而出现强烈的对高糖、高脂、多盐食品的焦虑。因此,他们更倾向于自己配餐,通常都会称量食品的重量,计算营养素的比例,选择清淡的烹饪方式,并规划用餐的时间。在非赛季,健美运动员和普通人的饮食也全然不同,他们所食用的,并不是一般观念中的蔬菜五谷,而是为了肌肉生长所需要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以及膳食纤维。简而言之,饮食已经由生理、生活层面的意义异化成为完成增长肌肉和供能的任务。不仅如此,严格的作息和训练安排甚至让健美运动员时常无法陪伴家人,他们往往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人际关系也容易因此产生矛盾。正如前全国健美冠军A某所形容:“健美让我失去了太多,女友,家人和朋友,我感觉脱离了社会,到最后,陪伴我的,只有空虚和寂寞”。
上述问题,正如“角色冲突”理论所揭示,在现实社会,一方面,一个人往往具有不同的社会身份,为对应这些身份,他被要求履行不同的角色;另一方面,对于同一特定身份,不同的人或群体所持有的社会期望也不一样,当一个人不能满足外在社会不同的角色期望,回避履行某些角色的时候,就会出现角色冲突,如果不能妥善处理,那些不能履行的角色,将会逐渐淡化直至消失。A某的情况就是如此,因为与健美运动员这一角色的冲突,其男友、朋友以及家人的角色,在不断地淡化,甚至最后的消失。更为严重的是,在中国这样一个由各种人际网络和社会关系共同构成的复杂社会中,单一、严苛的生活方式难以让健美运动员和主流群体产生交集,甚至可能让他们脱离出社会人际圈,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亚文化圈内。他们的个性也可能由此产生变化,典型的如呆板、难于接触甚至孤僻。最终的结果是,健美运动员极有可能“成为社会中的异类或是似乎正常的肌肉怪兽。”
2.3 肌肉:所谓“猛男”的隐喻
猛男,在当前的社会语境里,不仅指外形的高大威猛,更隐喻着性能力的强大。我们无法断定肌肉和性能力之间一定有正相关性,但从生物学角度讲,肌肉的多少意味着雄性激素分泌的多寡,而雄性激素又是影响性能力的关键要素。尤其在远古人类和生物种群中,强壮的雄性通常具有优先的交配权。虽然我们无法辨识今天的人们承袭了多少这种思想,但多位学者研究指出,相当一部分爱好者或运动员参与健美运动的动机是为了吸引女性的注意、博得女性的欢心。上述情形,在媒体“×明星与肌肉猛男合影”“×美女与肌肉男肉搏”等噱头的推波助澜下,使得“猛男”合乎逻辑地成为健美运动员的标签。B省冠军C某通过他的经历向我们诉说了这方面的尴尬:“健身房很多人都建议我去做陪侍,他们说你这么强壮,一天挣个几千几万没问题,比搞这个(指比赛、做教练)强多了”。2012年,十佳教练,“肌肉猛男”D某被媒体曝出“x城第一名鸭”的传闻;著名健美运动员E某、F某也曾经为类似的流言所困扰。种种事例均表明,在当今社会,肌肉与性似乎成了一对关系密切的孪生兄弟。当然,如果进行细致的推敲,我们或许能够发现其中的合理性:当前我国的健美运动,既非奥运争光项目,又时常游离于全民健身体系之外,健美运动员需要生存,只能依靠他们的肌肉,虽然教练和商演是普遍的谋生手段,但极少数“隐性职业”的群体却让大多数从事正常职业的运动员背上所谓“肌肉鸭”和“种马”的污名。因为从大众“先入为主”的“完形心理”看:健美运动员出卖肉体,既合乎社会的潜规则,也是符合猛男特质,攫取金钱的最佳途径。
2.4 裸露:自恋与同性恋的侵扰
由于要最大限度地雕琢和展示肌肉,裸露,成为健美运动员训练和比赛的常态。积极的看,健美运动员酷爱裸露或许是对古希腊裸体竞技展示身体美的一种传承,但另一方面,向他人过多展示自己的身体,亦可能是一种“病态心理”的表现,其一,可能促进自恋,即向“自我投注过多的力比多,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如G某说:“露也是没有办法,每天都希望肌肉在增长,各个角度都想看,自然就养成习惯了”。其二,可能导致自恋的失败,陷入焦虑和暴躁的情绪,即“令人哀愁的猛男情节:”“他们无法停止地检视着镜中自己的形象,然而镜中的影像与他们热切期待的完美形象,两者之间的差距让人难堪。”[16] 当然,自恋作为一种个人行为,似乎并不会产生太多的不良影响。但“如果超过了社会允许的自恋,则是不健康的行为。”如原国家队员H某“裸照门事件”引起的轩然大波。此外,自恋而又习惯裸露的健美运动员极易成为同性恋的目标,健美运动员I某说,“摆造型或冲澡时,经常感觉有人在偷看我,后来才知道,是健身房里的同性恋。”而在QQ群“健美xx友”“健身xxxx群”的共享文件里,则更充斥着大量有关同性恋的信息和视频。对于这种现象,前全国冠军J某认为:“那些搞同性恋的,本来就弱,还就害怕别人说他们娘,找个练健美的,可能就感觉有依靠了,心里也有底气了。”
上述现象,正如国外学者研究所揭示,男同性恋眼中的理想体型呈现出两种特征,一种是纤瘦型,另一种则是健壮型,而两极化的趋势“可能是由于男同性恋扮演不同角色引起的。”性客观化理论则进一步指出,“生活在社会中的男同性恋,会采取其他评判者的视角来评判自己的身体,并努力去达到他人眼中的身体。”但事实上,他人眼中的理想身体是绝大多数男同性恋无法达到的,因此,他们便会寻找拥有这类身体的人群作为伴侣,借助他们的“身体镜像”得到心理上的满足。于是,既喜好裸露,又健硕、阳刚的健美运动员便极易成为男同性恋的追逐对象,但这也在无形中加深了民众对健美运动的误解。
2.5 禁药: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斗争
禁药,是健美运动一直无法回避的话题。绝大多数健美运动员的家中,一般都堆满了瓶瓶罐罐,一部分是蛋白粉、肌酸等补剂。另一部分,则可能是含有类固醇和雄性激素成分的药品,如多乐宝灵、司坦唑醇、美替诺龙等。服用这些药物,再辅以一定强度的训练,便会在几个月甚至几十天内获得健壮的肌肉。如前全国健美冠军K某就是一个“受益”于禁药的例子。2007年,时年21岁的K某便获得了全国健美锦标赛青年组75公斤以上级的冠军。对于用药,K某并不否认,并且持开放的态度:“药物按量服用,一般没有问题,L某、M某他们都吃,不照样好好的,M某这不还刚生了孩子。很多模特为了保持身材也吃,也没见人家怎么样,其实,科学用药,加上定期检查,对身体没啥危害。”不止训练中,赛场上,禁药依然活跃。2015年N省健美比赛,一名来自O省的运动员在赛前吃了一粒丸药,片刻内便青筋暴露,肌肉高度充血,之后的比赛,该运动员顺利斩获70公斤级冠军。令人震惊的是,运动员用药只是冰山一角,很多爱好者和教练,私下也在买卖药物,如圈内知名人物“老x”“x哥”x某,“x父”x某等。肌肉xx网、大xx网、xx健美吧中,更是有人通过网络平台公开宣传或叫卖违禁药物。对于一系列药物问题,P省70公斤级冠军Q某这样描述:
“用不用药其实就是一念之差,谁都知道药对身体有害,嘴上不说,也就是自我安慰,要不经常检查干啥?可你想想,练了那么多年突然被几个没见过的干掉,都知道他们吃药,心里能受得了吗?有些人想我也试一试,本来这些家伙就厉害,药一吃,长得更快,原来以为到极限了,没想到一下就突破了,而且说实话,吃完以后短时间也没啥感觉,想着趁着年轻,再整几把,像R某、S某那样,搞个自己的健身房或者店面,就再不整了。不过真正混出来的有几个?药又贵,赞助又少,一个c(用药周期)便宜的千百块,贵的上万,年龄一大,身体就不行了,你看T某,都成啥了,还有U某,30多就没了,哎,不值!”。
在Q某的叙述中,很明显看出运动员在用药的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之间的矛盾,但大多数健美运动员的工具理性战胜了价值理性,药物虽然给他们带来了短期的效益,却在身体里埋下了长久的隐患。这正如温水煮青蛙一般,渐渐成为惯习,身体仅仅成为实现个人价值的工具,但其负载生命的特性却被漠视,轰然倒塌之际,却已追悔莫及。201x年x月,前全国健美冠军V某因先后患多种严重疾病病逝,年仅xx岁。在健美圈内,很多人都知道这是长期用药造成的恶果,但他们对此的态度,却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用圈内话形容,就是“健美圈的文化,都是情义相挺”。当然,在他们的用药经历中,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可能并没有十分清晰的界限,用药带来的不明痤疮、乳头雌化、腹部外凸等问题,是会让相当一部分运动员感到恐惧的,然而成功与失败就在一线之间,生活的负担,家庭和社会带来的压力,有时可能成为他们选择药物的决定性因素。对整个项目而言,中国健美似乎在2004-2008年这一时段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不仅涌现出多位世界冠军和亚洲冠军,而且整体水平亦有大幅度提升。但用药的工具理性注定是无法长久的,仅此5年中,就有至少20余名运动员因使用违禁药物被查处,运动生涯也受到极大影响。当然,药物一定会祸及项目自身:2009年,香港东亚运动会取消健美项目,2010年广州亚运会,健美项目被转至沙滩运动会,而畅想已久的健美入奥,恐怕只是“圈内人”的黄粱美梦。
表3 部分运动员用药情况

综上所述,当前中国健美运动的困境是有因可循的。可是,作为一项历时悠久,能够展现人体之美,又伴有意志磨练的运动,是不应在肉体日趋压抑的文明社会中挣扎的。健美人和健美运动应当做出有力的回应。
3 困境的突破:中国健美运动的发展对策
3.1 树立自然美的审美导向
在健美界,奥林匹亚大赛(MR.OLMPIA)是世界水平最高的健美赛事,它的评判标准也导向着运动员对身体维度与形体审美的把握。但不幸的是,当前奥林匹亚大赛的导向已经将追求“大块头”凌驾于身体美之上,从早期的斯科特到70年代的施瓦辛格、赞恩,再到近期的翘楚卡特和希斯,冠军们的身高体重指数从27左右增长到40以上,几乎达到常人标准(18.5-24.9)的2倍。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肌肉与体格的愈发庞大化。这种导向也左右着中国的运动员,过度发达的肌肉不仅使身体异变成为脱离现实的“景观”,也增加了他们用药的可能性。因此,健美运动的取向应进行适度的调整。近期,国际健美联合会推出的“古典健美比赛”就是有益的尝试,该赛事通过体重的限制(最高体重≤身高-100+4),有效控制了运动员的横向发展,转而追求和谐匀称的肌肉线条和健与美的体格,在国际上也获得了较为广泛的认同。中国也应当将古典健美比赛推而广之,并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中国化的取向调整,即追求肌肉与造型艺术的结合,注重整体的真实与和谐的美,让健美运动回归本真,回归到以自然美为导向的、价值理性的发展状态。
3.2 注重积极的宣传与引导
从专业健美运动角度看,媒体和相关部门既要科普基本的训练、营养及人体生理常识,让大众意识到:健美运动员健硕的体格并非一日之功,要正视他们的努力。同时,还需要宣传健美运动员科学的训练计划以及全身心投入训练的意志品质,在他们示范效应的引导下提升大众的身体意识和健康审美追求。此外,从发展业余爱好者角度看,媒体和社会要利用大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动机,加大项目的宣传力度,增强运动员与社会的互动。例如,加强类似“马甲线”“人鱼线”“麒麟臂”等激发健身热情口号的共识性宣传。再次,还可以利用当前发达的网络信息平台,推播健美和健身相关的科普、娱乐节目,以进行正面、积极的引导,让更多人了解健美运动,参与健美运动,支持健美运动。
3.3 运动员加强自身修养
健美运动的本质,是通过系统的训练,挖掘肌肉维度与曲线的潜力,实现身体的理想化塑造。即在“健”的过程中,发现身体、体验身体、感知身体,让身体和灵魂达到深度的对话,达到灵肉统一的审美境界。这也意味着,健美运动员不应当只追求肌肉和体格的美,更应当追求品德和灵魂的美。因此,对于业内存在的裸露、自恋、作风不检点等问题,健美运动员应当加以反思,一方面要洁身自爱,注重言行举止;另一方面,应当加强内修,提高个人素养,以内在的灵魂美带动外在的身体美,像老一辈运动员赵竹光、娄琢玉学习,做到真正的“健身、健智、健美、健心”。
3.4 加大对兴奋剂的打击力度
当前的中国健美界,仍有相当一部分运动员对兴奋剂持置若罔闻的态度,甚至还深信国外健美圈所谓“科学用药,对身体没有危害”的荒谬言论。这种思想对中国健美运动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因此,需要加大对兴奋剂的打击力度。第一,不仅国家级赛事,省、市等地方赛事也应当实行兴奋剂抽检制度;第二,引入信息披露制度,对确实使用兴奋剂的运动员,可以对其个人以及所在单位予以严厉处罚,并及时通报在新闻媒体和行业协会网站上,让“悬顶之剑”时刻制约运动员的行为;第三,加强对运动员的教育,通过专业讲座及案例展示,让运动员深刻认识兴奋剂的危害并做到积极的防范。通过这三级网络共同治理兴奋剂问题。
4 结语
时下,正如福柯所担忧的那样:伴随着文明化程度的不断提高,人类的智能几乎施展得随心所欲,但是,身体甚至包括精神却在一步步沦为科技、信息的奴隶,人类“生物性”的身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压抑。那么,该如何警醒人类在享受文明的过程中,勿忘生物属性的“身体”,并在时间的长河里捍卫人类的“基因”?或许,有着古希腊审美情节的一批“健美人”和身体运动爱好者能唤醒大众对生物性身体的认知,并给予大众调和“身体压抑与享受文明”这对矛盾以启发——通过身体训练对抗“压抑”,并享受这一过程带来的精神愉悦。路漫漫其修远,虽然有着传统观念和现实条件的束缚,但是,一代代健美人和一群对身体文化情有独钟的学者,始终在为这项拥有悠久历史的运动寻求着出路。